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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发挥高端智库优势,服务国家发展大局
李伟

2019-03-12

2019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改革开放开启新征程与机构改革全面完成的第一年、高水平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关键之年、实施“十三五”规划的决战之年。面对新形势、新任务、新挑战,围绕如何看待经济大势、如何推进智库外交、如何助力三大攻坚战等问题,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独家专访了全国政协常委、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主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主任李伟。

应对形势变化和挑战,重点是办好自己的事

中国经济时报:政府工作报告指出,今年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预期目标是国内生产总值增长6%-6.5%。作为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这个国家高端智库的负责人,您是如何看2019年经济大势的?应该如何应对当前挑战?

李伟:3月5日上午李克强总理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全面回顾了过去一年的工作。2018年,面对国内外复杂严峻形势,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我国经济保持了总体平稳、稳中有进,高质量发展取得良好开局,成绩来之不易。展望2019年,全球经济增长动能减弱,国际经贸争端、国内去杠杆滞后效应等影响显现,经济运行稳中有变、变中有忧。

“变”,主要是四个方面。一是全球经济格局之变。本世纪初,全球经济力量对比开始发生变化,至今,可以说已经发生根本性变化,全球经济治理体系正处于重构关键期。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研究报告,2017年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占全球经济比重已达40%,若按购买力平价计算,已超过50%,世界经济格局发生深刻调整。同时,贸易保护主义和民粹主义也在抬头,全球经济治理体系正面临理念、规则和机构等各个层面的深刻变革和重构;全球经济的变革从来都不是孤立的,它与地缘政治、国际力量平衡、意识形态等都会而且并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影响力,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二是全球经贸环境之变,体现在全球经济和贸易扩张步伐放缓,主要经济体之间经贸摩擦加剧。美国减税政策效应减弱,资本市场大幅调整,长期利率与短期利率倒挂,经济增长势头有所弱化,欧元区和日本经济增速放缓,新兴经济体整体增长已显疲软,全球经济复苏周期似乎已经见顶回调,我国经济发展面临的外部环境发生显著变化。三是产业转移之变,体现在科技创新和产业变革进入密集活跃期,产业链调整和产业转移出现新特点。前沿技术交叉融合,众多领域已处于产业化突破的临界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正在从根本上重塑生产生活方式和经济技术范式,这对我国参与全球分工和长期发展既是机遇也是挑战。同时,我国劳动力成本优势逐渐减弱,美国挑起的贸易争端影响扩大,劳动密集型产业有加速向东南亚等区域转移的态势,而且出现了产业链整体转移的苗头。四是风险特征之变,体现在新旧风险共存叠加,风险应对的难度和复杂度有所加大。我国仍处于经济发展阶段转换期,经济结构调整仍在持续,新旧动力转换仍在进行,旧的风险仍未排除,新的风险特别是跨市场、跨部门、跨地域风险逐步凸显,在总需求趋弱的情况下,协调稳增长、调结构、防风险的关系难度加大。

经济运行中,不变是相对的,变是绝对的。但是2019年变因更多,变数更大。李克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分析国内外形势和我国发展面临的环境时用的词是“更复杂更严峻”,用的是“可以预料和难以预料的风险挑战更多更大,要做好打硬仗的充分准备”。这样的态势,无疑使社会会产生担忧。“忧”,我感到,主要是担忧中美经贸摩擦阻碍我国发展进程,国际经贸规则重构中我国被边缘化;担忧实体经济困难,企业效益下降,就业压力加大,国内需求不足;担忧国家政策的协调配合和落实效果不理想,微观主体活力难以释放,关键技术受制于人,产业升级步伐受阻。

面对变化和挑战,关键是抓主要矛盾,重点是办好自己的事。当前经济运行的主要矛盾仍在供给侧,但全球总需求减速和内需走弱叠加增大了短期下行压力。要按照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巩固、增强、提升、畅通”八字方针,用好宏观、结构性和社会三大政策,继续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不动摇的同时,兼顾积极的总需求管理。其中,宏观政策强化逆周期调节,普遍降准、畅通传导机制、提高赤字率0.2个百分点、减税降费2万亿元、发行地方专项债2.15万亿元、养老保险单位缴费比例可降到16%等举措,都在积极扩大总需求,努力创造良好的宏观环境。结构性政策重点在于增强微观活力,通过加强竞争性政策基础性地位,调整产业政策,降低准入门槛,推动“非禁即入”普遍落实,支持民营企业发展,充分释放微观主体活力,提升经济运行效率。社会政策强化兜底保障功能,主要是通过实施就业优先政策,用失业保险基金1000亿元支持职工技能提升和转岗转业培训,加大对深度贫困地区、养老金缺口突出地区的转移支付力度等措施,守住基本生活底线,确保社会稳定。

总的看,社会预期对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和政府工作报告的反响积极,目前股市、信贷投放、投资都出现一些向好变化。只要把握好稳中求进的总基调,按照中央部署,继续做好宏观政策协调,确保各项举措落地见效,我们完全有条件也有望如期实现6%-6.5%的预期增长目标。

发挥智库外交作用,服务国家对外工作大局

中国经济时报:我们知道,近年来,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在中国智库外交方面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已连续举办了4届国际丝路论坛和19届中国发展高层论坛,在国内外享有盛誉,作为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和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的负责人,先请您介绍一下这两家机构下一步在智库外交、国际交流方面的设想。再请您介绍一下即将召开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的一些情况。

李伟:今年年初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召开的国际交流合作工作会议进一步强调中心作为国家高端智库,要主动服务国家对外工作大局、发挥智库外交作用,并将中心智库外交工作机制概括为“一体多翼两重”,这里说的“两重”就是指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和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

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是习近平总书记2015年9月在联合国发展峰会上宣布设立、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组织筹建的机构,职能是统筹协调国内外发展研究资源,同各国一道共同研究适合各自国情的发展理论和发展实践。机构成立一年多来,积极发挥研究、交流、对外知识援助和能力建设平台优势,取得了重要的阶段性成果。未来,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将更加重视对发展问题的研究,加强统筹协调,服务于中国特色大国外交。一是继续总结和交流发展理念和实践,用事实和数据说话,努力从理论上阐释中国发展经验,讲好中国故事,展示国家形象。二是加强对“一带一路”、全球治理、可持续发展等国际发展议题的研究和交流,协助政府部门就热点、难点和焦点问题开展1.5轨外交。三是积极利用大国外交重要节点和平台,发挥议题设置主体优势,为提升我国国际交往话语权提供支撑。四是继续办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与英国、法国等国家政府部门建立的双边交流机制,积极探索三方合作方式方法,切实提高国际交流合作的质量、实效和影响力。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起设立并领导的全国性公募基金会。基金会成立20多年来,积极响应政府决策和社会发展需要,在政策研究、社会试验、国际交流等领域开展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工作,已经成为连接政府与社会、国内与国外的一个重要桥梁。2019年,基金会将继续发挥好自身独特优势,进一步丰富研究、交流、培训等工作的内涵,重点开展好以下工作。一是认真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两次对基金会呈送的贫困地区儿童发展建议报告作出的重要批示精神,高标准高质量抓好儿童发展社会实验和研究工作,为儿童发展事业“下一个五年还要交出更好的成绩单”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二是深化国际交流合作,着力推动中美多轨道沟通和交流,包括举办第16届中美金融研讨会、第2届中美儿童早期发展对话会、中美关系智库对话会等,举办中国-意大利公益高峰论坛。三是不断拓展政策研究领域,巩固提升社会实验成果,重点做好“一带一路”基础设施合作的项目考察和评估研究工作。四是开展与利比里亚的儿童发展合作项目,以知识援助的形式示范推动中非民心相通。

这里,我简要介绍一下基金会承办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的筹备情况。经国务院批准,第20届中国发展高层论坛将于3月23-25日举行。今年论坛的主题是“坚持扩大开放,促进合作共赢”。目前,境外正式代表参会人员超过150人,比去年增加了30位,增幅为历年之最。其中,来自全球500强企业及行业领先企业董事长或CEO达95人;重要国际组织、著名智库和学术界的代表近60位,包括4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当前中美关系走向备受全球瞩目,来自美国的正式代表近60位,约占境外正式代表的40%,包括知名美国企业家、前政要、重量级智库代表等,论坛将成为中美沟通对话的重要桥梁。中方的政府高层领导、主要财经部委领导、企业家和学术机构代表也正在陆续确认。与会的各方面人员预计将超过1500人。今年论坛将迎来第20届,在议题设置、研讨形式、媒体融合方面也有很多新的尝试和亮点,设立了CDF之声、CDF演讲等新环节,推动参会代表与中国社会公众的沟通互动,敬请关注。

发挥智库独特优势,助力打赢三大攻坚战

中国经济时报:作为直属国务院的政策研究和咨询机构和首批国家高端智库建设试点单位之一,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在打赢三大攻坚战的过程中做了哪些工作,起到了怎样的作用?未来在打好三大攻坚战有怎样的思考和建议?

李伟:近年来,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挥国家高端智库独特优势,围绕打赢三大攻坚战,做了大量工作。

在防范化解重大风险方面,主要开展了三个方面工作:一是加强专题研究,积极建言献策。我们始终将金融风险防范作为重点研究领域,认真完成中央交办的“经济社会领域国家安全评估”“如何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打好防范化解金融风险攻坚战”“房地产调控长效机制研究”“金融风险防控”“信托业风险”等任务,对债务、影子银行、不良资产、互联网金融等风险问题进行深入研究。“地方政府‘隐性债务’测算与主要发现”“高度警惕居民部门杠杆率过快上升”“关于信托业风险的四点认识”“‘去杠杆’阶段成效与下一步工作重点”等多篇研究报告获得中央领导批示。二是加大政策解读和宣传,提高社会对金融风险防范的认识,稳定信心。中心专家在人民日报、经济日报、中国经济时报等发表多篇文章,如“把防控金融风险放到更加重要位置”“应对外部冲击增强金融风险防控灵活性”“着力防范和治理金融风险”“防范系统性风险维护金融安全完善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监管”“防范化解系统性金融风险构建隔离机制,防范风险跨机构跨区域传递”“保险业风险的防控与化解”等,出版《打好风险攻坚战:思路与对策》《不良资产处置及金融资产管理》等专著。三是积极参与相关政策文件起草和评估工作。包括《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修改工作,《国家“十三五”规划纲要》中期实施情况评估任务,对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攻坚战实施情况进行评估。

在打赢脱贫攻坚战方面,我们肩负着双重角色、发挥了双重作用。一方面,我们按照中央安排,承担对河北省大名县的定点帮扶任务。中心上下广泛发动,积极利用自有资源和社会资源,加大帮扶力度,创新帮扶举措,为大名县引进地热利用、教育培训、助学贷款等项目,推动电子商务、农民工返乡创业等试点项目在大名县落地,帮助大名县如期实现脱贫摘帽前期验收。另一方面,我们发挥国家高端智库优势,动员和组织力量对脱贫攻坚中的重大政策问题开展调查研究和评估。中心专家在精准防贫、儿童早期发展、义务教育保障、生态扶贫、文化扶贫、金融扶贫等方面撰写了一系列调研报告,并组织开展贫困地区产业转型升级、乡村振兴等课题研究,为中央完善脱贫攻坚政策体系积极建言献策。受有关部门委托,我们组织开展了“十三五”规划纲要中有关脱贫攻坚任务的中期实施情况评估,对脱贫攻坚战主要目标和指标的完成情况进行了分析,为推动“十三五”后半程规划实施、巩固脱贫攻坚成果出谋划策。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利用社会实验方法,对贫困地区儿童早期教育、学生营养改善等问题进行长期跟踪分析,在此基础上开展的“一村一园”乡村幼儿园质量提升计划成为教育扶贫的亮点。

在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方面,我们在政策研究、政策解读、政策评估、国际合作等方面开展了大量工作。一是围绕生态文明体制改革和建设,聚焦生态环境治理体系、环境监管体制、生态环境监测体系、生态文明建设目标评价考核体系、生态补偿机制、绿色金融等重大问题,开展系列研究,为中央决策提供咨询建议。二是组织部署学习研究阐释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解读重大政策动向的工作,中心专家发表多篇理论诠释和政策解读文章,并通过出席论坛、参加研讨会等方式,宣传阐释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深入解读生态文明建设和生态环境保护领域的改革措施和政策,助力营造全民参与生态文明建设、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的社会氛围。三是根据中央部署,针对生态文明体制改革进展等体制改革工作、长江经济带发展中生态环境保护进展等开展评估工作。四是中心和世界银行、OECD等机构,开展中国水治理、绿色发展和产业升级、能源转型、空气污染治理、区域生态系统管理等方面合作研究,学习国际先进经验,同时向世界介绍中国生态文明建设的理念、体制机制和工作进展情况。

未来,中心将继续围绕打赢三大攻坚战,扎实工作。一是深入开展金融风险防控方面的研究,并积极与相关部门和地方政府就金融风险监测预警机制、金融风险防控长效机制等加强合作。二是在未来两年的脱贫攻坚战中,进一步提高政治站位、强化责任担当,落实定点扶贫工作责任。继续发挥智库优势,围绕深度贫困地区脱贫、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衔接、2020年后的减贫战略思路等重大问题进行深入研究,为中央决策提供咨询服务。三是深入学习领会今年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内蒙古代表团审议时对生态文明建设规律的“四个一”的论述,围绕生态文明体制改革持续开展跟踪研究,聚焦生态环境治理长效机制建设,京津冀和长江经济带等重点区域环境治理,推动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与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促进高质量发展等有机结合,开展重点研究。

提高履职能力和水平,发挥好建言资政作用

中国经济时报:您是第十三届全国政协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主任,在通过深入调查研究后,肯定会发现一些问题,也有一些高质量、高水平的建言资政。对此,请您谈谈履职故事和心得。

李伟:去年3月,我当选全国政协常委、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主任。履职一年来,我将调查研究作为履职的基础性工作,组织开展“加大白洋淀生态保护和修复,有力支撑雄安新区发展”专题调研,有关调研报告得到汪洋主席、韩正副总理的重要批示。政协的建言资政与智库的政策研究工作有相似性,也有不同。人民政协作为协商民主的重要渠道和专门协商机构,具有其他政治组织和社会组织难以比拟的代表性强、联系面广、包容性大、平台充分、渠道通畅的优势。

当前,面对艰巨繁重的国内改革发展任务,人民政协发挥智力资源密集、与科研单位和高等院校联系紧密的优势,围绕党和政府的决策需求,积极开展建言资政,推动科学决策、民主决策,这是十分必要的,也是人民政协履行职能的重要方面。近些年来,特别是2013年习近平总书记就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作出重要批示以来,党政部门、社科院、党校行政学院、高校、军队、科技和企业、社会智库蓬勃发展,决策咨询服务主体多元化和提供方式多样化,越来越适应政府部门多层次、多方面的决策需求,政府部门自身的决策水平在不断提高。我体会,在新的形势下,人民政协发挥好建言资政作用,就不是停留在一般性的提供政策咨询建议上,而是发挥高层专门协商机构的独特优势,在协商议政、调研视察等活动中加强与党委政府、政协委员、界别群众沟通交流,力争提出对国家发展大局有重大影响的建议。同时,建言资政的过程是学习教育、凝聚共识、传递信心、增进团结、推动工作的过程,更是努力使党的主张转化为社会各界的共识和自觉行动,夯实团结奋斗的共同思想政治基础的过程。这就是汪洋主席说的人民政协要在建言资政和凝聚共识上双向发力。作为政协队伍的新兵,我要继续认真学习领会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加强和改进人民政协工作的重要思想,提高履职能力和水平,围绕建言资政和凝聚共识两大任务,努力交出出色的成绩单。的重要思想,提高履职能力和水平,围绕建言资政和凝聚共识两大任务,努力交出出色的成绩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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