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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晋平:中欧经贸合作要在贸易投资自由化上取得新进展
赵晋平

2018-09-27

    “全球贸易环境目前最大的变数,就是一些国家的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明显抬头,这种行为对全球经济产生了一反一正两方面影响。一方面是这种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对WTO的多边机制和规则造成了很大的损害,对于全球化未来的发展方向将会产生深远影响。另一方面是这样一种激进的贸易保护主义产生了倒逼的作用,迫使一些当事方通过主动开放市场、加快双边或区域贸易自由化进程、甚至和美国之间开展零关税贸易协定谈判等方式,以回避可能面临被加征关税的严重影响。”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对外经济研究部原部长、研究员,国研智库特邀首席经济学家赵晋平在近日召开的2018中欧(中德)经贸合作论坛晚宴上谈到全球贸易环境新变局对中欧经贸合作的影响时这样表示。

    美国贸易政策转向引发全球经济新变局

    赵晋平认为,在全球多边体制进展缓慢的背景下,实际上区域经济合作经历了一个快速发展的时期。亚洲地区和欧洲、美洲之间在区域合作进程方面已经大致走向均衡,都在通过自身努力去推进区域经济一体化,并且取得了一些明显的进展。但是2017年美国的新政府上台执政之后,全球区域经济合作的格局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在他看来,美国贸易政策发生了重大转向是这些重大变化的“因”。美国不但宣布退出TPP这样一个巨大的区域伙伴关系协定,并且要重修韩美自贸协定和北美自贸协定,把贸易政策的方向转向更加注重双边自贸协定的方向上去。同时,美国在美国优先口号下,大搞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对许多贸易伙伴,特别是对中国输美商品加征关税,挑起了中美贸易摩擦和全球性贸易战,对全球贸易环境造成了巨大负面影响。

    他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一些经济体出于化解市场冲击风险的需要,采取了更加积极的贸易自由化政策,和美国商签自贸协定。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欧盟和美国之间已经开启的零关税贸易协定谈判。而另一边,日本同样面临美国可能对其汽车及其零部件加征关税的风险,在和美国的谈判中也很有可能像欧盟那样采取签署零关税协定或者将美国重新拉回TPP的方式,把日美之间的经贸关系推向一个新的高度。与此同时,日本和欧盟早在这之前经历了较长时间的谈判之后,已经签署了双边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形成了更加紧密的贸易集团。因此,赵晋平认为,美国贸易政策的转向这个“因”引起的一连串反应,使得全球经济区域格局出现一个新变化——三大发达经济体可能通过相互签署自贸协定形成一种事实上的贸易集团,相互之间的经贸关系更加紧密并对全球经济走向和经贸规则的制定发挥重要作用。而作为大多数的发展中国家尤其是像中国、东盟这样一

    些新兴市场国家则面临着可能被全球区域经济一体化进一步边缘化的风险。地区经济板块的大体均衡将被打破。

    加强中欧经贸合作机遇大于挑战

    那么,在这新一轮区域经济一体化格局大调整中,中欧经贸合作同样面临怎样的挑战呢?

    赵晋平认为,一是全球经济区域格局新变化产生的贸易和投资转移效应将使中国面向这些地区的贸易投资活动遇到较多困难,中欧双边贸易投资活动可能有所减少,作为双边合作动力源泉的中欧经济融合关系面临弱化风险。而这也会对欧盟谋求实现的市场多元化和区域平衡格局造成不利影响。

    二是主要发达经济体试图通过深化相互经济关系,联手掌控全球经济和贸易投资规则的主导权,制约新兴经济体不断上升的影响力,中国将是其中的主要围堵对象之一,其他亚洲地区成员也会深受其害。欧盟与这些国家之间深化双边关系的努力会遭受挫折。

    三是中欧投资协定谈判中各自都存在一些敏感领域。中国市场开放压力,尤其是服务业准入开放和边境后议题上的谈判难度明显上升,欧盟在放宽中国企业对欧投资方面也面临域内部分保守势力的压力。

    四是外部因素加大了中欧关系的复杂性。由于区域内各国与域外大国,尤其是美国之间关系复杂,欧盟内部在对华关系上的摇摆现象时有发生,部分领导人质疑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对于推动新型全球化的作用等因素,都有可能触及相互关系中的敏感问题,损害中欧深化合作的互信基础和行动力。

    中欧经贸合作的机遇大于挑战。赵晋平认为,在当前形势下,中欧经贸合作面临的有利条件和机遇也在增加。一是虽然中国和欧盟开展多年的双边投资协定谈判目前尚未取得实质性进展,但是双方在推进与其他经济体的自贸关系和投资协定谈判中已经取得多项成果,积累了丰富经验,有利于提升各自在谈判中的开放水平和适应能力。

    二是中国和欧盟之间长期保持良好互信关系,领导人通过互访和参加多边会议的机会成功开展对话,政府间的政策协调和对话机制日趋活跃,有利于形成推进投资协定甚至展开自贸区谈判的政治互信环境和良好氛围。

    三是在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的国际新变局中,双方都已成为美国挑起经贸摩擦的受害方,通过深化相互之间合作关系,维护正常国际贸易环境和秩序、推动区域贸易和投资自由化的意愿更加强烈。

    四是一段时期以来中国在对外开放方面采取了一系列重大举措将为中欧双边合作提供更多更大可能性和政策保障。尤其是中国在金融业以及高端服务业市场准入开放的重大举措,将会为在这些领域具有较强优势的欧洲公司提供巨大商业机会。中国企业走出去的规模和质量都有明显提升,“一带一路”区域合作取得显著进展,这些因素会为欧洲创造大量引入中国企业投资的机会,并为双方在其他地区加强第三方合作创造有利条件。

    建立更加紧密的中欧经贸合作关系是关键

    对于如何进一步深化中欧经贸合作,赵晋平提出五项政策建议。

    第一,中欧投资协定谈判进程应当进一步提速。建议将准入前国民待遇+负面清单确定为谈判原则,进一步提升双边投资自由化水平。争取尽快结束谈判,为双方企业提供更加自由和便利的投资机会。

    第二,适时启动中欧双边自贸协定谈判,并可将投资协定谈判已有成果纳入其中,以减少谈判环节,提高谈判效率。这样可在欧盟对主要经济体的一体化关系方面实现新的平衡,更多分享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红利。也有利于中国进一步提升开放型经济水平,获得更多贸易投资利益。

    第三,双方要充分表达反对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的坚决态度,共同维护多边贸易体制和规则,有效利用WTO在处理经贸争端中的核心作用,加强反制贸易保护行为的协调行动,确保世贸组织改革在均衡和公平基础上取得实质性进展。

    第四,把相互之间的贸易投资便利化合作放在重要位置,下大力气改善营商环境,努力提高货物通关、货币兑换以及跨境贸易投资结算和人员往来的便利性。

    第五,加强基础设施领域的务实性合作。在推动双方本土基础设施建设和改造领域合作的同时,加强在“一带一路”倡议背景下的第三方合作,用实际行动为发展中国家改善基础设施条件,促进经济发展发挥更加积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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