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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伟:关注五方面趋势性变化 合理应对周期性调整
许伟

2018-07-20

    在经济运行延续较高增长、较低通胀的良好局面下,关注五个方面趋势性变化,有助于制定合理措施应对内外挑战。

    2018年二季度,经济运行延续较高增长、较低通胀的良好局面,GDP增长6.7%,连续12个季度保持在6.7%~6.9%的区间,就业稳定增长,物价涨幅温和。但与此同时,受金融去杠杆、地方控债务、房地产严调控等影响,供求两端部分指标有边际走弱迹象。另外,中美贸易摩擦升级冲击也从预期层面转向实质层面,外需承压。在这样的背景下,关于宏观政策下一步的调整,各方面争议较大。应看到,我国经济正从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增长,经济结构正发生深刻改变。稍拉长些视角,关注五个方面趋势性变化,有助于制定合理措施应对内外挑战。

    第一,商品消费增速回落,服务消费支撑作用显现。

    今年上半年,社会消费品零售同比增长9.4%,较去年同期下降1个百分点。其中,商品零售增长9.3%,较去年同期降1个百分点。与此同时,服务业生产指数同比增长8%,加上服务价格变化,服务业产出名义增长11%左右,明显高于商品销售增速。另外,基于移动支付数据构造的可比口径生活类服务指数显示,上半年生活类服务消费增长超过10%。总体增速方面,消费增长受限于收入增长,而结构方面,消费升级更偏向服务。综合的结果可能是,商品消费增速继续回落,而且增速低于消费整体增速。从国际比较的角度看,服务消费占比随着发展水平提升而逐年上升,换句话说,服务较商品增长更快。过去几年,我国商品零售与GDP最终消费支出的比重不降反升,本身就不可持续。

    第二,基础设施投资增速更加靠近适宜区间。

    过去五年,基建投资对投资增长的贡献逐年上升,去年贡献率一度接近60%,这是亚洲金融危机以来的最高水平。无论从效率还是成本上,都难以支持这样的投资结构。今年上半年,去杠杆控债务力度加大,基础设施投资活动明显降温,包含电力燃气水在内,同比仅增长4.1%,对整个投资的贡献率也回落至25%以下,与过去20年的均值大体相当。基建投资增速短期内大幅下降,有控债务、挤水分等短期因素,但同时也是对以往投资结构扭曲的一种纠偏。从基础设施建设的规律看,投资增速与预算资金关系非常密切,尽管预算资金占比并不高。增速方面,财政支出将受制于经济潜在增速,而支出结构方面,趋势是投资性支出比重降、社会性支出比重升,基础设施投资增长中枢预计会下一个台阶。

    第三,房地产投资短暂回升之后逐步向均衡水平收敛。

    从趋势上看,房地产新开工历史峰值基本已经过去。上半年,房地产新开工面积同比增长11.8%,但绝对水平没有超过2013年。这与国际经验基本吻合。人均GDP水平超过11000国际元以后,户均拥有住房的套数超过1套,供大于求的格局转换为供求基本平衡,房地产投资和需求增速也将明显回落。考虑城市化进程、家庭结构、房屋折旧、人口迁徙等因素之后,未来十年房地产投资增速(扣除价格因素)可能在0%附近。从2016年开始的一轮反弹,离不开房地产去库存、棚改货币化比例提高、较低房贷利率等短期因素支撑,属于周期扰动。后续,随着棚改货币化比重调整、利率上浮,房地产投资和销售增速将逐步向中长期趋势回归。

    第四,制造业产能扩张步伐逐步企稳。这是本轮投资下滑当中的亮点。

    制造业投资,70%左右是民间投资,市场化程度高,内生性强,是反映企业和市场预期的重要指标。2018年上半年,制造业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上升6.8%,升幅与去年同期相比增加1.3个百分点,总体上延续了过去两年震荡回稳的态势。当前,整个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产能利用率和盈利水平都处在历史较高水平,企业资产负债表不断修复,这些对投资形成了一定支撑。另外,本轮制造业投资创新驱动和技术升级特征更加明显,新经济领域投资增长较快,传统行业更多注重更新改造。当然,由于新兴部门体量占比相对较小,投资高增长难以再现。从主要制造业大国或者强国的经验看,在类似的发展阶段,制造业年均增速大体上也就保持在3%-5%的水平。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国制造业投资当前增速接近潜在水平。

    第五,出口承压但增长基本面尚好。

    2018年上半年,中美贸易摩擦升级的影响主要还停留在心理和预期层面,按照美元计价,我国出口增速12.8%,与去年相比不降反升。下半年,双方开始加征关税,影响进一步实质化。根据广交会成交情况等先行指标,我国下半年贸易增速预计会有所下降。另外,中美贸易摩擦带有结构性和长期性特征,影响可能长期存在。但也要看到,出口主要由相对价格和收入增长决定。关税影响中国出口产品相对价格,类似人民币汇率升值。近期人民币贬值压力加大,一定程度上与加征关税有关系,市场自发的调整对冲了关税效应。同时,今年全球经济复苏态势分化,但主要经济体增长相对强劲,特别是美国经济受减税刺激,目前正处在相对景气的状态。与10年前相比,顺差对我国经济增长的贡献明显下降。其中,2017年中美贸易顺差为2758亿美元,相当于GDP的2.3%,较2007年比值下降了一半。如果再考虑到国内企业生产和供应链布局会进行适应性调整,贸易摩擦升级对经济增长的冲击是可控的。

    综合来看,我国经济中高速增长的特征进一步显现,内需结构持续改善,增长对外需的依赖下降,经济运行抗冲击的韧性不断增强。高质量发展,着力点是增长的质量和效益,如果企业效益好、财政收入增长稳定、环境质量不断改善、居民就业相对充分、家庭收入持续提升、国际收支大体平衡,对应经济增速就是适宜的。当前,经济运行短期面临下行压力,主要还是内部因素所致,外部冲击更多是通过内因起作用。应在坚持现有宏观政策取向不变的情况下,对政策力度进行微调,对实施方式进行优化,避免内部处置失当和外部冲击叠加,导致经济大起大落。同时,加快重大领域和关键环节的改革,为高质量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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